RT 论自媒体与中国公民社会互动建构

引 言

作为web 2.0应用的典型代 表,博客凭借开放性、自组织、个性化、互动性和技术上的“零门槛”等独特魅力迅速风靡整个中国互联网。根据CNNIC的最新报告,在我国3.38亿网民中博客用户规模已经达 到1.82亿人,在网民中的使用率为53.8%,半年更新博客的网民比例达到35.3%。 以亿计的博客中,以刊登新闻、发表时评为主 的新闻博客受到公众的广泛关注。2008年记者孙春龙在其博客上发表的举报信——《致山西省代省长王君一封信》,指出娄烦事故中真实的死亡人数。“孙春龙 博客上书”引起媒体的广泛关注。国家领导人高度重视,温家宝总理批示要求对事故进行核查。结果山西娄烦矿难事件的真相浮出水面。作为自媒 体的典型代表,博客让人人成为“记者”,实现了“所有人对所有人的传播”。时至今日,不论是从自媒体的用户规模,还是从社会影响力来看,中国已经进入了自媒 体时代。
自媒体的勃兴和日趋主流成为中国互联网发展中的新景观。自媒体不仅正在对人们的生活方式、思维习惯,而且正在对社会 的政治、经济、文化等产生着影响。同时,自媒体研究已经成为学界和业界研究的一个热门话题。
目 前,关于自媒体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自媒体的概念”“自媒体的传播特征、传播模式以及对传统媒体的影响”“自媒体与网络公共领域”等议题。也有学者研究网络 媒体与公民社会之间的关系。清 华大学熊澄宇教授在《期待公民社会勃兴》中认为:“互联网的发展带来了公民社会与公共领域的勃兴。”诚如熊澄宇教授所言,网络媒体降低了网民获得信息的成 本。知情权、话语权的获得使网民积极参与政治事务,正在建构网络公共领域。“网络媒体在言说的公共性、民主性、自由性构成公民社会的基本社会形态特征。网 络媒体在真正公民社会的构建中发挥着‘第三种力量’(主要包括:知识分子、传统媒体、网络媒体及教育文化机构)的启蒙与参与的作用。” 专家学者的观点说明了网络媒体在中国公民社会构建中发 挥着不可替代的重要作用。还 有学者们从政治学来研究政治博客与现代文明等领域的议题。代表性的文献有张雷、娄成武的《政治博客”的发展现状及其未来趋势》,中南大学陈潭、倪明胜的 《政治博客现象及其公共治理》和《政治博客的“江湖效应”及其它》等。这些论文阐述这样的观点:政治博客是值得重视的公民表达;同时阐述政治博客在公民启蒙,政治公开化,政府公共治 理,政治文明和社会民主化进进程中的作用。从更宏观的角度谈论自媒体的影响,颜纯钧的观点颇有建树。他认为:“网络博客的诞生预示着个人媒体时代的真正到来。博客时代正在改变 个体的现实生存以及改变他的身份认同,最终将改变社会的面貌,重构国家、社会和个体之间的传统关系。”

纵观国内关于自媒体的研究,不难发现存在的问题。正如胡 春阳所总结的“我国现有的研 究捉襟见肘——要么停留于现象描述, 要么研究的议题十分单一” 。而周海英认为:“现有的研究大多是致力于博客作为一种 新的网络传播方式在社会学方面的意义。国内的博客研究主要还是在传播学的基本框架下进行的。研究视野主要是新闻传播这个维度,显得单一而狭窄。” 虽然一些学位论文(如刘从学的《博客与传媒互动中的公共领域建构谭晶晶的《政治博客与我国网络公共领域的建构》)对博客等自媒体的研究已经涉及自媒体与公共领域建构的话题,但 是他们并没有为自媒体与公民社会建构(特别是中国公民社会建构)二者建立联系。目前,关于自媒体和中国公民社会建构议题的研究文献非常少或者只是提及而未 曾深入。鉴于此,本文从新闻传播学、政治学的双重理论视野去审视,重点探讨自媒体与中国公民社会建构之间的关系,特别是自媒体在中国公民社会建构中的建设 性作用。

一、自媒体的概念界定和特征分析

1.自媒体的概念界定

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教授尼葛洛庞帝 (Nicholas Negroponte)1995年在《数字化生存》中提出“个人日报(The Daily Me)” 的理念。笔者认为“个人日报”应该是自媒体的最早“雏形”。2001年9月28日丹·吉尔默首次明确提出“自媒体”。

概念是研究问题的起点。什么是自媒 体?2003年7月美国新闻学会的媒体中心出版的“We Media”研究报告对自媒体是这样定义的:“We Media是普通大众经由数字科技强化、与全球知识体系相连之后,一种开始理解普通大众如何提供与分享他们本 身的事实、他们本身的新闻的途径。” 国内关于“自媒体”有许多不同的称谓。台湾将其翻译为“草根媒介”。而大陆对其有个人媒体、互媒体、参与式媒体等多种称 谓。关于“自媒体”的概念,中国网络传播研究资深专家闵大洪关于自媒体的观点最具代表 性。“当我们探讨草根媒体概念时,可以发现还有许多与此接近的表述,如自媒体、私媒体、公民媒体、独立媒体、参与式媒体……这些概念尽管有各自的侧重点, 但本质上与草根媒体是相通的。草根媒体的含义系指普通人利用当时当地能够得到的简便传播工具打造自己的传播平台,探讨切身的议题,交流彼此的观点,发出自 己的声音,甚至串联集体的力量展开集体行动。它在技术上的重要特点是,可通过简便的科技手段建构起公众能够参与的媒体。” 实际上,自媒体就是个人媒体。它是普通大众 利用可获得的简便的科技手段分享信息的途径。与传统媒体相比,自媒体最显著的特征是地位上的独立,言论上的自由以及个人化、平民化等。从外延上看,自媒体 包括博客、播客、即时通讯工具、手机媒体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新型自媒体等。
本 文采用“自媒体”的称谓。因为草根媒体是相对精英媒体而言的,强调的是其平民化、大众化的特质。而自媒体是相对于大众媒体而言的,强调其独立性和个人化的 特点。这是自媒体的最本质的特征。同时,公民社会强调公民“独立、自由、创造”的公民精神。自媒体更能体现这种精神。所以笔者认为在本文使用自媒体的称谓 更合适。
2. 自 媒体的特征分析

博客自诞生以来,短短的几年就迅速风靡整个 互联网。自媒体何以备受网民 青睐?这与自媒体所具备的特征是密不可分的。
(一) 自媒体的技术特征

博客是互联网2.0应用与服务的典型代表, 是新锐的网络自媒体传播方式。因此自媒体的技术特征与互联网传播的特征有密切联系。秉承“自由、共享、探索、创新”的互联网精神,网络传播技术成就了网络传播的本体特征, 即“系统的开放性与全球性、信息的广容性与集成性、传递方式的交互性、信息表现形式的多媒体综合性和媒介使用的富选择性和平台性。” 互联网,尤其是web2.0的技术特征决定了自媒体的技 术特质。刘津博士将博客的技术特质概括为三个方面。“博客内容创作技术,创作:逆时序布局和多媒体嵌入;博客互动技术,互动:独特的参考和回应机制;博客 内容聚合技术,聚合:博客信息的再组织。” 逆时布局、超级链接、引用通告、即使评论,特别是标签(Tag)、RSS、SNS以及即时通讯等技术使自媒体独具魅力。更为重要的是 运用技术对用户来说只是点击几下鼠标这样简单。所以,对用户来说,自媒体具有“零技术门槛”的技术特征。总之,技术成就了自媒体的魅力。

(二)自媒体的传播特征

博客传播或者自媒体传播是一种融合了大众传 播、人际传播、群体传播多种范式的互联网新型传播形态。关于自媒体的传播特征是学者们研究的重点。虽然各位学者对这一问题的表述有所不同,但是对核心特征 的阐述是一致的。概括自媒体的传播特征,笔者认为有以下几个核心特征:
一、 平民化。自媒体最显著的特点——平民化。Web2.0 技术开启了自媒体时代。自媒体不仅打开了精英对话语权垄断的“闸门”,而且使大众获得媒介接近权、话语权。“零进入门槛” (零编辑、零技术、 零体制、零成本、零形式)的自媒体使大众能够以平民化的视角来审视客观世界发生的一切,以一种自由化的方式实现了参与和表达的愿望,也以一种更加本真的状 态实现了对社会媒体既定表达的颠覆与解构,甚至是解构与颠覆了传统媒体所代表的文化价值与思想诉求。同时,自媒体为大众利益诉求的表达提供了平台,甚至将 其视为网络时代全新的生活方式。与主流媒体的精英化特点相比,自媒体平民化的特点使 其备受大众青睐。

二、个性化。自媒体的核心理念之一就是 “以人为本”,满足用户的需求。自媒体在技术和内容表现都努力满足用户的个性化追求。在技术上,博客网站在博客的后台管理中有多模块程序使博主可根据其爱 好、兴趣任意选择组合,从而设计出个性化的博客页面。更重要的是在内容上,博主可以在博文中展现才华,也可以新锐观点制胜,还可以通过不同的媒介表现方式 展示风采。自媒体为用户提供了一个平台。用户在这里可以展现自我,张扬个性,标新立异等。个性化是自媒体最重要的一个特点。

三、互动性。互动性是自媒体最具魅力的特 征。它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第一、互动性建构新型的传受关系。自媒体促进了“参与式新闻”的发展。自媒体的访问者不是被动的接受者,而是积极主动的参与 者、建构者。他们可以通过评论、留言等互动交流形式参与到“新闻”中,同时浏览者的评论或者留言以及点击量等都将使原有的新闻价值“增值”,从而成为其他 人的“新闻”。第二、自媒体与自媒体以及其他媒体的互动、联动。例如博主的好文章可能被其他人链接或者其他媒体转载。这样自媒体与其他媒体就处于互动的 “场域”之中。特别是SNS社会网络技术在自媒体上的运用使其互动性的特点更加显著,互动方式多样化,效果更加显著。例如新浪空间中整合了博客、即时通讯 等使互动交流无处不在、无时不有。

四、公共性。虽然自媒体是大众的个性大秀 场,具有个人化、私语化的特点,但是自媒体同时也提供了大众互动的网络公共话语空间。刘津博士认为:博客传播作为一种机制,促进了虚拟空间的社会生活公共 化趋势。“所谓的社会生活公共化即网民在虚拟空间中展开的交往活动的公开化。在公共化的过程中,个体更多地介入先前未曾参与的公共交往活动,并将一些原本 属于家庭生活和个体经历等私人领域的事务公之于众,使之上升到公共层面,丰富公共生活的内容,增进公共生活与个人生活的黏着度。”博客中时政类博客的蓬勃 发展使自媒体的“公共化”特点向“公共性”转变。这类自媒体的内容关注时事政治、社会公共事件等,更加凸显自媒体“公共性”的特点。自媒体具有建构网络公 共领域的潜质。实际上,自媒体正在建构网络虚拟空间的公共领域,并在其中发挥重要作用。

除了以上四个核心特征外,自媒体在地位上的独立性以及在 言论上的自由性也是其显著的特征。通过对自媒体的技术特征和传播特征的分析,自媒体具有的特征可以概括如下:开放性、去中心化、自组织、聚合性、平民化、 个性化、互动性、公共性。自媒体凭借自身独特的魅力风靡互联网,成为新的传播力量,改变了传统的传播格局。

二、自媒体与中国公民社会双向 互动建构
公民社会(Civil Society)是一个纯 粹西方的话语。形成和流行于17—19世纪上半叶。公民社会的定义,“一类建立 在国家和社会的二分法基础上,公民社会在此指独立于国家但又受到法律保护的社会生活领域及与之相关联的一系列社会价值和原则。另一类则建立在国家-经济- 公民社会的三分法基础之上,公民社会在此指介于国家与家庭或个人之间的一个社会相互作用领域及与之相关的价值或原则。” 国内关于 公民社会概念代表性的观点认为“公民社会当作国家或政府系统以及市场或企业系统之外的所有民间组织或民间关系的总和,它是官方政治领域 和市场经济领域之外的民间公共领域。它既不属于政府系统(第一部门),又不属于市场系统(第二部门),而是介于政府与企业之间的第三部门(the third sector)”。建设公民社会已经成为世界各国建设文明社会的选择,也 是当今时代社会发展的一种国际趋势。中国也在顺应这种趋势逐步走向公民社会。那么,自媒体与中国公民社会的建构是否存在联系呢?他们之间具有怎样的 关系呢?笔者认为,在当今自媒体时代,自媒体与中国公民社会具有双向互动建构的关系。
(一)自媒体在中国 公民社会建构中的建设性作用
学者们总是把媒体誉为社会的“守望者”。自媒体同样在 社会环境监测、反映民意、化解冲突中发挥着“守望者”的作用。而在自媒体时代,自媒体聚合网络民意的力量以及长尾的社会影响力令人叹为观止。自媒体在中国 公民社会建构中发挥着建设性的作用。
1.自媒体增强公民意识,促使公民的形成
作为一种新型的网络传播方式,自媒体以自组织、个性 化、开放性、互动性为显著特征。自媒体在技术上的“零门槛”使其迅速勃兴并走向繁荣。从自媒体的技术特征和传播特征,我们可以看出,秉承了自由、共享的互 联网精神的自媒体,打破了过去大众媒体对新闻信息的垄断。作为一种新媒体,自媒体使草根大众获得了媒介接近权和话语权,可以轻而易举地发出自己的声音,让 世界为之“震撼”。有了自媒体这样的网络出版平台,公民记者纷纷涌现。自媒体的繁荣有利于增强公民的身份意识、主体意识、权利与义务意识、平等意识、参与 意识、监督意识等。也有学者将公民意识称为公民精神。复旦大学董敏志认为:“公民精神的内涵十分丰富,与民主政治关系紧密的主要有三要素:公民的权利意 识、规则意识和责任意识,且三者相互关联,相互促进和制约。”杨涛在《民主与法制时报》上发表文章认为:“公民精神的形成是改革开放的最大成就。”
公民 意识或者公民精神的形成将有助于促使中国公民社会主体真正公民的出现。是否有真正的公民群体的存在是判断一个社会是否是公民社会的标准。在当今中国一批公 民记者已经涌现,但是绝大部分大众还不是具有“自由之思想、独立之人格、创造之精神”的真正公民。只有具备成熟的真正的公民才能走向公民社 会。自媒体的发展将促使大众意识到个人作为公民的权利和义务,并为获得公民权和捍卫公民权而斗争。总之,独具魅力的自媒体将有利于增强国民的公民意识,并 能够培养建构中国公民社会的真公民。
2.自媒体为公民提供政治参与和利益诉求表达的新平台
自媒体不仅能够增强公民意识,培养真正的公民,而且为 公民提供了政治参与和利益诉求表达的新平台。由于自媒体具有使用的便捷性和传播的独特性,使其成为具有广泛参与性的媒介。在自媒体的平台上,网民关注社会 热点事件,在国家事务和社会生活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网民通过自媒体参与国家政治事务彰显了基层民主旺盛的生命力。例如每年的“两会博客”总是成为 社会关注的焦点。2006年2月15日,人民网强国博客正式开通,标志着中央级新闻网站开始提供博客应用服务。06年2月24日,人民网发布两会博客招募 辞,率先以博客这一形式,宣传报道两会盛况,搭建沟通交流平台。两会期间,王小丫在新浪的《小丫跑两会》博客,点击率达到60多万。《马斌读两会》、《柴 静两会观察》等两记者博客的点击率都是以十万计。自媒体为大众提供了高效、快捷的公民政治参与方式,扩大了公民参与政治的范围。
这种 新型的民主表达方式让人民看到“直接民主”的影子。在我国社会转型期,社会结构多元化,不同阶层的人们有着不同的利益诉求。自媒体则为其提供了利益诉求表 达的有效平台。例如以社会弱势群体利益表达为例。弱势群体在社会和政治层面处于弱势地位的现状决定了他们很难表达出自己的利益诉求。而日益商业化的大众传 媒往往因为收视率而“忽视”弱势群体的存在。然而自媒体往往不考虑经济效益,报道下岗失业者群体、农民工、女性就业者群体、残疾人群体等弱势群体的利益诉 求。同样,弱势群体中的个体可以通过博客等自媒体来表达诉求,引起社会关注。总之,作为新锐的传播方式,自媒体不仅能够为公民提供政治参与和利益诉求表达的新平台,而且能够为政府搜集民意提供新途径,为政府和民众交流互动搭建新 平台。
3. 自媒体网聚民众的力量,监督公共权力机构,促进政府善治
当代公民社会理论认为“国家-经济-公民社会”三者之间是制衡的关系。而在公民社会建构中,新闻媒体 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在实现公民社会的权利和政治国家的权力在实践中达到平衡和良性互动的过程中,新闻传播事业对于公民社会的维护、政治国家的限制、公共 事务的民主化和社会生活的理性化起到了重要作用,它被称为公共领域的典型机制,是实现舆论监督的最重要力量。” 正如展江教授所言,自媒体是社会舆论监督中 的一股力量。根据CNNIC第24次统计数据显示,截止2009年6月底,中国3.38亿网民中有1.82亿博客用户。数以亿计的博客用户则会产生数量可观的博客访问 者。二者都将构成舆论监督的“主力军”。公共权力的运行一旦没有监督,必然腐败。而阳光是最好的防腐剂。自媒体以及自媒体组成的各种社区(如博客圈子)网 聚网民的力量全方位监督公共权力,使权力真正为民所用。只有将公共权力置于大众的监督之中,才保证权力的正确使用。2008年5月1日起《中华人民共和国 政府信息公开条例》正式实施。国家用法律的形式把信息公开制度化,从而为我国公民知情权的实现提供了法律依据。知情权的实现是保障公民参与监督政府治理权 利的基础。自媒体的繁荣发展有利于公民知情权的实现。因为作为一种新媒体,以开放性、个性化、自组织为特征的自媒体凭借其技术上的优势,实现了人人即媒 体,从而实现了对公共事件的多种类、全方位的信息报道。尤其是自媒体对信息报道的平民化特点,使其更有亲和力。同时,自媒体的用户既是受众,也可以是传播 者。“传受二位一体”的自媒体使大众获得话语权。渐趋成熟和理性的自媒体用户关注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平等问题,并且积极参与到社会热点事件中去,各抒己 见,汇聚民意,从而促进事件的解决。自媒体建构的网络公共话语平台有利于大众和政府之间的交流和互动。特别是自媒体可以对公共权力进行监督。政治参与和舆 论监督,打破了传统媒体中话语权的集中和垄断现象,权威在传统媒体中的强势地位被弱化,一般公民的话语权增强,从结构上瓦解了话语霸权。例如冯东川早在2008年7月24日在博客上发表了《是不是奶粉有问题?为什么婴幼儿肾结石肾衰会爆 发出现?》:记录了大量双肾结石、输尿管结石并肾功能衰竭的病例, 质疑病源为三鹿奶粉。网友间互相传阅他的博客地址。在众多博友、网民的执著追问和呼吁下,促使了“三鹿奶粉”事件的真相大白于天下。2008年网络舆论监督最受媒体关注的莫过于“孙春龙博客上书”。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有网友认为网络舆论监督可以打造新时代的 “包青天”;有学者认为网络民意的表达有利于社会稳定。自媒体的长尾效应能够在网民中形成公共议题,再加上网民的积极参与和评论等可以形成网络舆论,从而 形成对政府权力的制约和监督。自媒体对公共权力机构的监督是全天候、全方位 的。将所有公共权力机构置于大众或者自媒体的监督之下,不仅可以约束政府的权力,而且可以倾听民意、汇聚民智,保障政府决策的民主化和 科学性,从而有利实现政府的良治和善治。“厦门PX事件”就是草根媒体或者自媒体促进政府“善 治”的最有力的明证。数以亿计的自媒体是网络舆论监督的一支“主力军”,在监督公共权力中发挥着的重要作用。
4.自媒体提供了公民教育的新途径
中国公民社会的建构离不开真正的公民的培养。而培养真 正的公民就离不开公民教育。所谓公民教育则是指在现代社会里,培养人们有效地参与国家和社会公共生活,培养健全自律的、具有公民意识的、具有公民美德的、明达的公民的 各种教育活动的总称。公民教育是现代国家基础教育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我国传统的公民教育的主要途径是学校公民教育。而 在自媒体时代,自媒体为公民教育提供了新途径,从而使公民教育途径多样化。不同于学校公民教育,自媒体公民教育的途径是交流互动式学习,是自愿非强迫性 的,是自组织的。在众多的自媒体当中,有已经觉醒的真正公民,也有某些领域的精英,还有一些公民记者等他们通过自媒体的平台鲜活生动地开展公民教育。例如 翟明磊在《壹报》上开设“公民教员讲义”专栏,发表关于公民教育的文章,宣扬公民社会常识,来增强公民意识,培养真公民。而《民主是个好东西》的作者张辉 则利用QQ群、博客等开展公民教育。利用自媒体开展的公民教育的内容是通俗易懂的,学习方式是互动的,学习效果是显著的。总之,自媒体提供的“大众—大 众”的公民教育新途径为公民教育提供了新的方式。这必将促进大众公民意识的觉醒,真正公民的涌现。

(二)中国公民社会 建构助推自媒体的繁荣发展自媒体在中国公民社会建构中发挥建设性作用的同时,中国公民社会的建构也为自媒体的发展提供必要的社会条件,助推自媒体的繁荣。
1.中国公民社会建构为自媒体的发展提供了文化环境。随着中国公民社会的建设,公民社会所崇的“个人 主义” “多元主义”的文化价值观念也必将深入人心。这些价值观念构成公民社会的文化特质。这种文化体现以人为本,尊重个人的价值,主张多种声 音,一个社会,提倡多元化的表达,多样化的生活方式。这样的文化为自媒体的成长、发展提供了文化动力。公民社会营造的这种文化环境也为自媒体的发展提供了 文化条件。
2.中国 公民社会的建构强化了公民身份,增强了公民意识,有利于培养具有“自由之思想、独立之人格、创造之精 神”的真正 公民,从而培养了大量的自媒体“主人”。“文明社会与公民身份实际上互为条件。强有力的文明社会产生出特别的体制性的结构来支持公民身份,而且文明社会构 建着公民社会在权利与义务方面的大部分对话。软弱的文明社会则通常受到国家领域和市场领域的控制。” 对于一个“强政府,弱社会”的国家,公民社 会建构最大的贡献就是公民意识的觉醒、真正公民的回归。张群山认为:“公民意识是具有基础性和战略性的要素,是实现我国民主政治发展目标的前提。”而中国 公民社会的建构不仅能够增强公民意识,而且有利于行使公民权的公民的形成。自媒体满足了公民的表达需要,同时公民纷纷开博,利用自媒体发出公民的声音,促 进了自媒体的繁荣。
3. 作为中国公民社会基础和主体,民间组织的不断涌现和迅猛发展为自媒体的发展提供了内在驱动力。广义的民间组织是指除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以外的社会中介性组织。而俞可平认为:“作为公民社会主体的民间组织,指的是有着共同利益追求的公民自愿组成的非营利性组织。” 根据中国民政部最新 的统计数据,2009年第一季度中国民间组织中,社会团体23万个,民办非企业单位18.3万个,基金会1614个。由于众多的民间组织都是非营利性的,因此民间组织不能通过资本的力量在大众媒体上表达自己的声音。所以民间 组织往往在大众媒体上处于“失语”状态。而民间组织表达的需求成为自媒体发展的一个驱动力。
中 国公民社会建构不仅仅是为自媒体的发展提供文化环境、培养真正的自媒体主人和内在驱动力,而且增强公民意识,特别是政治参与意识,推动着中国民主政治的进 程。这些都对自媒体的发展产生重要影响。总之,中国公民社会 建构助推自媒体的繁荣发展。
综上所述,自媒体与中国公民社会存在双向互动建构的关系。自媒体在中国公民社会建构中发挥着建设性的作用;中国公民社会建构助 推自媒体的繁荣发展。二者将 相互作用、互相促进。当今,建构公民社会已经成为文明社会发展的一种方向。中国公民社会组织的发展,公民意识的觉醒以及有利的社会条件,特别是自媒体的作 用和影响力,都将促进中国走向公民社会,从而实现政治的民主化,政府治理的良治、善治,公民和国家关系的和谐,社会的繁荣昌盛。

三、自媒体——中 国建构公民社会建构的特殊力量

公民社会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趋 势,也已经成为世界各国建设文明社会的选择。一个全球公民社会正在形成。“在全球社会中,针对权力(政府、商业组织的以及任何具有巨大权力的集体和个人) 的监督与对公共事务的介入与讨论无疑是全球公民社会的意旨所在。” 这也是中国顺应国际趋势,建构公民社会的目的所在。张辉认为:“中国走向公民社会,不能指望统治者良心发现,也不能指望稳定 前行,必须依靠公民觉悟逐渐启蒙和公民力量的逐渐崛起。”中国公民社会的建构不是一帆风顺的。只有公民的不断争取,才能走向公民社会。而自媒体在促进公民的觉醒和公 民力量的崛起,培养公民社会主体,提供政治参与和诉求表达的平台,监督公共权力机构以及公民教育等方面发挥着建设性作用。自媒体不仅能够成为中国建构公民社会的一种路径,而且能够成为中国公民社会建构中的特殊力量。
首先,由于自媒体在地位上的独立性和传播模式的独 特性,这种由个人主导的信息生产系统能够规避政府权力机构对媒体的操控。同时,自媒体不以追求经济利益、实现赢利为目的,而是出于服务公益或者共享信息的 目的。这就避免了组织或者集团利益以及资本对媒体的干预。正是独立于政府、资本之外的地位,使自媒体能够通过新闻生产传播来反映真正的民意,再现“民意江 湖”,而不是以“民意”为口号来实现自己的经济利益。同时,自媒体给大众提供了利益诉求表达的渠道和各方互动的网络公共话语空间。大众通过公开而自由的讨 论而达成共识。这种方式能够真正反映来自民众的民意,而不是某些集团利用其控制的媒体制造出来的民意;也能够避免媒体为中介传达民意出现的“失真”“曲 解”等。
其次,自媒体能够弥补专业媒体组织科层结构的弊 端,以独家报道或者辅助性报道来关注传统媒体未曾报道的议题。同时,自媒体独立的地位使其能够突破传统媒体报道的“禁忌”,报道“边缘性”议题,满足大众 未知、欲知的事实的真相。
最后,自媒体将促使协商民主的实现。“协商民主就是基于人民 主权原则和多数原则的现代民主体制,其中,自由平等的公民,以公共利益为共同的价值诉求,通过理性的公共协商在达成共识的基础上赋予立法和决策以合法 性。” 过去那种 代议制的民主方式,在当代逐渐暴露其弊端。随着新传播技术的发展,人们民主参与的方式也在发生着变化。尤其是互联网的出现和飞速发展,民众获得了话语权, 借助互联网民众和政府可以双向互动。而自媒体的出现使民众有了更好的表达渠道和互动平台。在自媒体建构的网络公共领域,大众可以参与到政治事务中,通过自 由公开的讨论,形成共识。自媒体为社会提供了全天候的民意通道,也提供了社会各方对话交流的平台,有利于协商民主的实现,从而推动中国社会民主化进程,建 设民主、文明、和谐的社会。
由于自媒体发挥着与传统媒体不同的建设性作用,所以说自媒体 是中国公民社会建构中的特殊力量。这种特殊力量将成为中国公民社会建构的推动力。
自媒体要想在中国公民社会建构中发挥这种特殊的力量,还需要一定的社会条件。政府需要营造一个“自由”“公开” “尊重”“包容”“宽容”的社会环境。“要有一个宽松、宽容、宽厚的社会环境,来激发新思维、新观念,让人们敢于说话,敢想敢做。这就需要我们以海纳百川 的宽大胸怀,虚心倾听不同的声音,对不同的思想甚至反对意见要开明一点,允许别人说话,允许别人说不同意见的话,甚至要允许别人说错误的话。”一个社会不仅要保障人们有发表不同言论的自由,更要有 保障人们发表错误言论的自由。这样的社会才是一个真正自由的社会。只有在“自由” “开放”“宽松”“宽容”“宽厚”的环境中,自媒体才敢讲话, 讲真话,出良策,促发展,政府才能集思广益。同时,政府还需要建立一个政府和自媒体互动沟通 的长效机制。这种机制使政府重视民意,不因领导的改变而改变,使网民议政“合法化” “常 态化”。双向互动的沟通机制,使政令能够下达,使民意能够上传,实现政府和公民的合 作,促进政府决策的民主化、科学化,从而实现社会“善治”“和谐”的政治理想。作为新生事物,自媒体还不成熟、不完善,还存在一些缺点。自媒体用户要不断提 高自身的媒介素养,以自律求自由,不断增强公民意识和社会责任感,积极参与国家政治事务,为建设和 谐的公民社会建言献策。

结 语

自媒体时代,以开放性、自组织、个性化、互动性为特征的自媒体在监督公共权力机构,介入与讨论公共事务方面发挥着重 要作用。自媒体在中国公民社会建构中发挥着建设性的作用。同时,中国公民社会建构将助推自媒体的繁荣发展。自媒体与中国公民社会具有双向互动建构的关系。二者互为条件、互相促 进。中国人民大学 彭兰教授认为:“作为社会节点的博客,使个体拥有了一个社会化的界面,这是个体吸纳与整合社会能量的接收器,同时也是个体能量放大为社会能量的转换 器。”。自媒体就发挥着这种作用。自媒体在促进公民的觉醒和公民力量的崛起,培养公民社会主体,提供政治参与和诉求表达的平台,监督公共权力机构以及公民 教育等方面发挥着建设性作用。自媒体不仅能够成为中国建构公民社 会的一种路径,而且能够成为中国 公民社会建构中的特殊力量,在其 中发挥特殊的作用。

作为一种全新的信息传播方式,自媒体既分散着专业机构的权力,又在重塑权力关系。随着自媒体用户 规模的不断扩大和自媒体的成熟,数 以亿计的自媒体凭借其长尾影响力,将在我国公民社会建构中大有作为。同时自媒体对我国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以及社会民主化进程等都会产生深远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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